每次想起这一段人生小插曲,一段倒霉顶透的窘事,心里面就会很不舒服,直到今天还不能释怀。。。。 像往常一样,一大早载着三个工人来到离开怡保大约十公里的一个新村。
我要测量的这块地就坐落在大路旁,靠近村口的范围,这是一块长方形的地,80m 乘200m ,大约四英亩,这块地要瓜分成二十块,其目的是要出售给村民,以作为建设独立式洋房之用,此地的右手边是一块荒废了的树胶园,左手边则是建设中的小贩中心。后面就是的警察局,刚好邻接着我要测量的这块地。
事情的祸根就出自此建设中的小食中心!
来到目的地,我所要量的这块地,一眼望去,是一片空旷之地,而且整块地都铺满了白沙,没有任何的障碍物,心里一乐,盘算着一天的时间是否可以杀棋。只是量外围界线因该没问题吧!
太阳猛烈,我习以为常的找寻泊车之地,以免放工时车箱变成了烤炉,我们变成了烧肉,环顾四周,没有适合的泊车地方,唯有驾着我的 pachelo 驶进小食中心里面,泊进其中一个单位里面,这里的工程接近九十巴仙完工,空无一人,我发觉到很多铁枝木块散落遍地。。。。
分附工人帮忙我寻找界石,以便开工之用。我独自一个人逗留在车里面。
正当我埋头研究着测量地图的时候,有辆灰色的乔车停在路边,一个男人下了车,朝着我的方向走过来,车里面还坐着一个女的,
“ 你在这里干甚麽?”他劈头第一句就问我,语气很不友善,眼睛四处张望。
我打量着他,年纪最起码都有六十岁以上,头发花白,脸色铁青。脸型瘦削,嘴角微微向下跌,一副傲慢自大,不可一世的模样。
“ 我是一个测量员,测量小食中心隔壁的一块地,我的工人正在到处找界石。” 我赶快的为我自己道明来因。
“ 谁给你权利泊车进来我的私人地,量地大晒阿!没有得到我的同意之前你竟敢泊进来,你有几多个胆子?”善者不来,来者不善,我知道我自己有麻烦了。
“ 对不起,我现在就把车驾走。。。” 我话还没说完,他已经在发飚了。
“ 我这里时常给人搞破坏,我的沟渠一定是给你弄烂的,”他指着我车轮胎旁边的沟渠,开始怒骂,表情极度凶恶。
“ 我刚刚才来到,我怎会弄坏你的东西?” 我急忙的为自己辩护。
“ 我这里的铁枝跟木材最近给人偷走了,你的嫌疑最大,光天化日,竟敢闯进来,你信不信我去报警,你是甚麽公司的?有多少个同党?量地就可以。。。。。”
我看到他脸上青根浮现,目露凶光,失去理智,无晒人性的责骂我,越骂越大声,越骂越不堪入耳,越骂越起劲,间中还穿插了很多三字经,我整个人给骂的不知所措,怎个人都楞住了,不敢有任何的回应和举动,我想我当时稍有差迟,他会把我砍成九碌!怎麽会有如此超火爆的old man !
黑狗偷吃,白狗当灾!
天啊!我到底做错了甚麽?竟然得到如着蛮横无理的对待!
一次错误的 parking,竟换来如此可怕的辱骂!
我遇到一个不讲理的人,还要是一个没有理性的臭脾气老人!真是秀才遇着兵,有理讲不请!
骂够了,骂累了,他走了,暴风雨过去了,我以为事情可以告一段落,谁知好戏还在后头。。。
电话玲声响起,阿 yao 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:“cheah,现在我们在警察局,我们三个人给扣留了,警察要见你,你快点来。”阿 yao 的声音有点发抖。
原来我的工人找界石找到去警察局附近去,刚好碰上那家伙在报警,警察不用吹灰之力就把他们逮个正着,真的是送羊入虎口!
我的心暗暗叫苦: “ 你们不用怕,没有事的,我就到。” 安慰着阿yao,但自己的心里却发毛。这个老头真的害人不浅!
硬着头皮,走进警察局,这是一间规模很小的警察局,只有一间办公室和一间囚禁犯人的房间。一共只有三位警察,我看到阿yao 阿 ken 和ahmad同坐在一张长凳上,两位警察一左一右的坐在他们的旁边,一位官职蛮高的警官就坐在办公台前面,我看到这位警官的肩膀有三粒花,那个家伙就坐在警官的对面,但我踏入办公室,那个家伙并没有转过头来看我,只顾着跟警官聊天。
警官看到我进来,立刻站起来,拉着我的手,对我说:“来,跟我进房间。”
我吓了一跳,原来警官是个华人,而且还跟我讲华语呢?令我惊吓的不是因为警官是华人,而是为甚麽要带我进囚室,未经审讯,怎麽这样快就要带我进囚室,还要一对一的面对阿 sir ,难道要施酷刑?要拷打我不成?
这间囚室的面积只有丁方三米乘三米,中间摆放了一张桌子和两张椅子,光线幽暗,空气中充满了一阵异味。
“ 外面的老板要控告你,你打算怎麽办?” 警官看起来四十来岁,看起来相当和蔼可亲,语气也相当温和,我的心才镇静下来。
“ 阿sir ,这只是一场小误会,我们都是一班打工仔,揾两餐,他诬赖我们偷东西,还说我破坏他的小食中心,我们真的是很无辜,如果说我有错的话,就是不应该把车泊在他的私人土地上,这只是一件小事,你知道吗?他的态度有多恶劣,他骂我骂的有多凶。。。。”
警官打断了我的话:“ 我知道,这个老板在新村是出了名的chouguan (福建话),无人不知,无人不晓,只能怨你自己倒霉,遇到了这种瘟神,他要控告你三条罪,第一:擅闯私人重地,第二:偷窃,第三:破坏私人物件,第二条和第三条没人证物证,肯定告不进,第一条就很难讲,擅闯私人重地,可是刑事罪哦,”他盯着我,眼神却在思考着某些东西。
“ 他要告我,我也没办法,煮到埋来米食咯,”我无奈的说。
“ 话不是这样说,有人来报案,我就有权利要备案,如果有了控状,他可以找律师告你,你会挺麻烦的,你会收到律师信,要出堂作证,要付律师费,时间一拖再拖,血汗钱白白的花掉,影响到工作的进展,打官私对打工仔来说一种折腾,为了息事宁人,不如这样吧,我帮你做个和事佬,我有个折衷的办法,你不用被告,我也不用写报告,一举两得。” 他停顿了一回儿,并没有直接说出解决的办法。
“ 甚麽办法?”我问,声音有点沙哑和虚弱。
“ 倒杯茶,认个错吧!大事化小,小事化无,希望他能放你一马,你的意思怎样?”
我还以为甚麽折衷的办法,原来是 "认衰仔" !
“ 道歉?” 我向他道歉?因该道歉的人是他而不是我,当然,这句话只能放在心里跟自己讲。
“ 我知道你在想甚麽,你觉得很为难,很没面子,忍一时风平浪静,道个歉没甚麽大不了,我出去跟他谈一谈。看他肯不肯妥协。如果他愿意进来见你,就表示他愿意妥协。” 他开了们,走了出去。囚室只剩下我一个人,那阵异味真叫人恶心,胸口发闷,想吐,忽然觉得很孤立,很无助,有一种人善比人欺,马善比人骑的感觉,体会到被人冤枉被人诬蔑的滋味,是如此的难受,为甚麽要我卑恭屈膝的倒茶认错?我何错之有?
天理何在?正义何在?
约五分钟后,警官带着那位家伙进来,手里还提着一只茶壶和一只茶杯。
“ 老板你坐下,你大人有大谅,就原谅这个测量员一次吧,他只是无心之失,斟杯茶给老板喝。就当作甚麽事都没有发生过。” 警官使了个眼色,意思是叫我去倒杯茶。
“ 老板,请喝杯茶,有甚麽得罪之处,请多多原谅。” 我捧着杯茶,替了过去,委屈和冤枉化成了一股耻辱,自尊心受创伤,这种感觉,烙印在我的脑海里,穷我一生,都不会忘记。
他并没有即刻接过我的那杯茶,看了我一眼,表情带有一丝的胜利和得意,彷佛他是个胜利者,我是个失败者,我有一种强烈的挫败感,那种挫败感从我拿茶杯的手开始蔓延,传遍我的四肢,我的全身。
“ 我这次看在阿sir 的情分上,就放你一马,下不为例。” 拿起杯茶,呷了一口,接着说:“ 阿sir , 麻烦你派多一些人手到我的小贩中心巡逻,瓜拉光的偷窃案越来越严重,窃匪也越来越狂妄,帮帮忙,我有事,要走先。”
“ 好,这是我们的责任。” 他们互相握握手,那家伙就这样消失在我眼前。
“ 好了,一切都没问题了,你们可以回去了。”
“ 谢谢你,阿sir。” 跟警官道别后,走出囚室。
我们四个人,悻悻然的走出警察局。
外面的阳光耀眼,蓝天白云,我的内心世界却是一片阴霾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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