Friday, May 28, 2010

生活的启示(一个出卖尊严的男人)

从菜市场步下楼梯,来到我泊车的地方,把刚买回来的食用和日常用品放进车箱里,一辆电单车突然停在我的身旁,车上面坐着一个中年男人,笑容满面的对我打招呼,连名带姓叫我:“xxx,很久不见,好吗?你认得我吗?我是xxx啊,真的很高兴在这里碰到你,”

我有点愕然,我再三的打量着他,召回我所有的记忆,在我脑海的记亿录里没有这个人:“先生,真的很对不起,我看你是认错人了,我并不认识你。”

那个人把他的钢盔除掉,习惯性的用手擦拭着自己的头发,以便让我更加看清楚他的模样:“说起来也有二十多年没有见过你,我跟你做过同事,我是住在xxx地方,记得吗?”

我还是猛摇头,就算我的记忆力不是很好,对方是不是我的朋友,我认不认识他,这一点,却是我可已肯定的。

“难怪你认不出我,自从我动了手术之后,样子都变了,连我的姐姐也认不得我,更何况是你。”他尝试作最后的努力,企图说服我,他真的认识我。”

我好奇的问:“甚麽手术?你发生了交通意外或是得了甚麽病。”心理却猜想着他得企图,直觉告诉我他不是一个诚实的人。

他用手指一指电单车另外的一只腿,就是右腿,我望过去,并没有看到有腿,从膝盖以下,空空如也,原来他做了断肢手术,接着他还伸出他的一只手掌给我看,五只手指齐齐割除,像一只鹅掌,好生滑稽,他是一个残障人士!从他停下电单车那一刻开始,我完全没有擦觉他少了一条腿,因为他的右断腿是在电单车另外一面,左腿却在我这一面撑在地上,电单车的重量才会有所支撑。

果然不出我所料,他娓娓的向我说出他得病的过程,他的痛苦,他的无奈,他的绝望他的沮丧。。。最后他沉重的说:“我的家人都嫌弃我,儿女都离我而去,现在连我的妻子都投奔儿女去了,如今只剩下我一个人独处,好凄凉好孤单啊!夫妻本是同林鸟,大难来临各自飞!”

不知怎样的,我竟然没有多大的反应,也没有多大的怜惜,从他的谈话中,究竟有多少的成份谎言?又有多少成份的真实性?可能年纪大了,不会轻易的相信一个人,这些日子所面对的生老病死,悲欢离合实在是太多太多了,也许是看透了人生的无常,心肠也比以前来得硬,不再那麽容易被感动,却多了麻木和不仁。

“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,就只好坚强的面对,”我敷衍的安慰着他,并想把话题扯开,因为我不想跟一个冒充我朋友的人纠缠下去“你缺少了一条腿,竟然还可以骑电单车,你真本事,这辆电单车因该是特别按装和修改过的,对吗?”

他并没有直接回答我的问题,忽然对我说:“我的经济状况不是很好,现在连买药的钱都没有,你可以帮帮忙,借五十块给我买药,以救燃眉之急吗?”

重点来呢!狐狸终于露出了尾巴!

我望着他狡黠的眼神说:“我可以给你五十块不需要你还,只要你肯承认你并不认识我,你只是想利用我念旧的心,利用我的慈悲之心,来博取我的怜悯,而达到你的目的,对吗?”

他对我傻笑,无言以对,没有承认,也没有否认。

我给了钱,打发他走。

一个出卖尊严的男人,但他得到好处之后,在自喜之余,在他的内心深处,是否会有一丝的愧疚和难过?

直到这一刻,我还是搞不清他怎会懂得我的全名?